本月，新兴泰国设计师品牌I Wanna Bangkok推出了两款命名为绿巨人（Hulkfoot）和大脚怪（Bigfoot）的原创鞋履，随即在社交媒体上引起病毒式传播和关注。两款新作均为鞋跟两英寸高的猫跟鞋款式，同款不同色，品牌将其定位为中性化鞋履。
它们在社交媒体“爆火”的主要原因，是其引人注目的超现实外观设计：一如其名，鞋子看似一双布满青筋的大脚。这两双“青筋大脚”的诞生更被潮流圈视为将“丑鞋子”风潮推向了新的高潮。
I Wanna Bangkok推出的两款低跟中性鞋：大脚怪（左）和绿巨人（右）
图片来源：I Wanna Bangkok
像“青筋大脚”造型如此夸张的“丑鞋子”，在今年的时尚圈里可谓“混”得风生水起。根据零售市场情报公司EDITED的最新调研，尽管今年“低调奢华”风（Quiet Luxury）的兴起再度掀起了一股极简风，但外形花哨、噱头十足的“丑鞋子”却依然势头猛烈。
“丑鞋”当道，以舒适感打动人心
“丑鞋子”风潮其实已经流行了一段时间。早在十几年前，Crocs卡骆驰推出的洞洞鞋曾顶着“最难看单品”之名，却凭借其出色的舒适感和轻便性卷席时尚圈，而它的“丑”至今成为了时尚文化的一种代表。
在那之后，市场上同样被视为“丑”的鞋履亦开始受到追捧，从与Crocs齐名为“丑鞋专业户”的“勃肯鞋”Birkenstock和UGG，到主打高性能运动跑鞋的HOKA、运动凉鞋“鼻祖”Teva，再到引领分趾鞋潮流的时装品牌Masion Margiela，穿着这些品牌推出的“丑鞋”被视为一种松弛有道的时尚生活方式。
从上至下：Hoka Rincon 3跑鞋、Teva Original Universa运动凉鞋、Teva Ember moc运动鞋靴、Ugg Bailey Bow Tall II boot高筒女式雪地靴、Koolaburra Furr-Ah毛绒凉鞋
图片来源：Logan Jackson/Bloomberg Businessweek
“丑鞋”之所以被视为丑，某种程度是因为它在时尚穿搭中产生的冲突感。在不少造型师看来，在超女性化的裙装造型或“T恤+牛仔裤”的日常穿搭中，融入丑鞋是为了制造一种视觉张力。澳洲知名时尚造型师及评论员Elliot Garnaut表示，虽然丑鞋经常出现在不少时尚达人的衣橱单品中，但他本人依然感受不到丑鞋的魅力，“对我来说，它们属于功能鞋的范畴”。而且，近年来受疫情影响，休闲运动风、实用功能主义风的迅速走红也让舒服的“丑鞋”深得人心。
正如Crocs亚太地区高级副总裁暨总经理Megan Welch（即将离任）曾表示，“有人认为我们的鞋是一双丑陋的鞋子，但有些人认为它们是史上最好的。” 相较于精致华丽的皮鞋、高跟鞋，虽然“丑鞋”在造型上略显简陋、过分随性，但让人们钟爱的是其舒适性和功能性。Dior迪奥男装艺术总监金·琼斯（Kim Jones）在其2022冬季男装系列中，携手Birkenstock联合发布DIOR by BIRKENSTOCK合作款鞋履，正是以此向品牌的功能性与装饰性致敬。
左：2022年11月，英国著名当代艺术家大卫·霍克尼（David Hockney）受邀参加白金汉宫的午餐会时穿了一双亮黄色Crocs洞洞鞋，并得到了查尔斯国王对其穿搭选择的称赞
右：瑞典超模Sara Blomqvist穿着Teva运动凉鞋的时尚街拍
图片来源：Twitter @RE_DailyMail（左）、Pill Oh/Vogue（右）
左：Christopher Kane 2017SS×Crocs
右：DIOR by BIRKENSTOCK合作款鞋履
图片来源：Crocs（左）、Dior（右）
随着大众特别是年轻一代对“丑鞋”的接受度不断提高，并在得到更多奢侈品牌、明星潮人的加持后，“丑鞋风”越刮越热。在以舒适感打动人心的同时，“丑鞋”的时尚之路也在演进，尝试出各种各样的“丑”，来挑战大众审美。其中，“潮流王者”坎耶·维斯特（Kanye West）与运动巨头Adidas阿迪达斯合作（目前双方合作已终止）所掀起的Yeezy“丑鞋”热潮就是一例：喜欢的人认为Yeezy的设计富有未来感、线条简约而充满个性，但讨厌的人显然无法理解。
Yeezy Foam Runner“泡沫跑鞋”（左）与Yeezy 450运动鞋（右）
图片来源：Deadstock（左）、Yeezy Mafia（右）
“丑感”升级，在挑战传统审美中强调个性
不过，从过去两个季度的时尚圈看来，“丑鞋”开始越来越走出“舒适圈”，它的“丑”变得更为戏剧性、具象化，成为一种表达情绪的视觉工具。例如，在设计师Jonathan Anderson的带领下，Loewe罗意威2023春夏男装系列中推出草地造型运动鞋“Grass Sneaker”，强调自然与科技之间的碰撞；同时其同名品牌JW Anderson也在今年初的2023秋冬系列大秀上，携手英国经典雨鞋品牌Wellipets推出“青蛙”拖鞋，以创意复刻传达对戴安娜王妃时期的怀旧之情。
一向“脑洞清奇”的美国创意机构MSCHF则在年初推出一双外形臃肿、卡通感十足的大红靴，MSCHF表示这是在现实生活中“以卡通化的靴子打造酷炫的3D世界”。同样地，纽约新锐设计师同名品牌Christian Cowan以全球性儿童节目IP《天线宝宝》为创作核心，打造了一款以Dipsy（绿色儿童角色）为原型的高跟长靴。而来自佛罗伦萨的新锐品牌AVAVAV更推出了多款超乎想象的多趾“怪兽靴”，以超现实创意设计强调其使用滞销面料的可持续性。
左：Loewe草地造型运动鞋
右：JW Anderson×Wellipets “青蛙”拖鞋
图片来源：Loewe、JW Anderson
左：MSCHF卡通化大红靴
中：Christian Cowan天线宝宝胶囊系列Dipsy高跟长靴
右：AVAVAV四趾“怪兽靴”
图片来源：MSCHF、Christian Cowan、AVAVAV
此外在前段时间刚结束的2024春夏男装周期间，夸张、怪诞的“丑鞋”更是频现：“菲董”菲瑞·威廉斯（Pharrell Williams）为路易威登打造的首个男装秀中包括一双名为LV Footprint的毛绒“兽爪靴”；COMME des GARÇONS HOMME PLUS携手日本手工鞋履品牌Kids Love Gaite联名打造怪诞“双头鞋”；还有Rick Owens以医疗设备为设计灵感的一系列“医疗靴”。
路易威登2024春夏男装系列，LV Footprint“兽爪靴”
图片来源：Office2143
COMME des GARÇONS HOMME PLUS×Kids Love Gaite双头鞋
Rick Owens 2024春夏男装系列，“医疗”靴
图片来源：CDG（左）、Launchmetrics Spotlight/ The Impression（右）
包括近期I Wanna Bangkok推出的“青筋大脚”鞋在内，这些“丑鞋子”曝光之后随即在社交网络上引起广泛讨论和关注。根据美国CNN相关报道，关于MSCHF超现实大红靴的一段造型视频在社交媒体TikTok一经播出，24小时内观看次数已突破300万次，点赞数量超过50万次。大红靴的成功也促成了MSCHF与“丑鞋”鼻祖Crocs的近期合作，推出了一双洞洞版大黄靴。
比起以往的舒适性和功能性，近期的“丑鞋子”更强调一种趣味性，甚至接近荒诞。一方面，这是由于过去几年受疫情影响，人们将穿搭重点聚焦实用和舒适上，但时尚设计师们一向是敏锐的情绪捕捉者，从疫情之后超短迷你装的回潮、各种精致紧身剪裁的重返，到最近备受追捧的“多巴胺穿搭”，通过花哨、有趣、夸张的服饰单品来表达情绪，未尝不是人们在变化不断、不确定持续的当下生活中的乐趣之一。而怪诞的“丑鞋子”具备这样的特质，正如MSCHF在介绍其超现实大红靴时提到，“卡通化是一种抽象概念，可以让我们摆脱现实的束缚”。
MSCHF×Crocs洞洞版大黄靴
图片来源：MSCHF、Crocs
与此同时，社交媒体的盛行也为“丑鞋子”的流行铺好了路。潮流媒体Hypebeast近期就夸张花哨的丑鞋子卷席时尚圈这一趋势提到，这些“丑鞋”经常出现在名人身上，一部分原因是“他们是买得起这些昂贵款式的客户”，但更重要的是，“穿着这些鞋子能引起病毒式传播”。事实上，跟“低调奢华风”一样，今年以来掀起的新一波“丑鞋风”，都是从年轻一代钟爱的社交媒体TikTok蹿红的趋势词条。
独立鞋履设计师Mustafa Altun在其个人博客中就“丑鞋”文化为何流行起来时提到，Instagram和TikTok等社交媒体平台催生了新一代有影响力的人，他们热衷打破主流的时尚标准，并积极拥抱非传统风格。这些多数为年轻人的影响者在普及“丑鞋”趋势方面发挥了重要作用，通过社交平台来展示他们独特的时尚选择，并鼓励其他人也这样做。
基于这一点，也进一步强调了“丑鞋子”具备反传统、反时尚的特质。Altun表示，“丑鞋”的流行也许源于人们对舒适性、实用性的渴望，但近年来，基于人们对挑战传统审美标准的时尚越来越感兴趣，“丑鞋”被视为这一趋势的延伸。通过拥抱按照传统标准被认为没有吸引力或不时尚的鞋履，人们旨在以此强调自己的个性和对主流时尚的拒绝。
在2024春夏男装秀期间，来自爱沙尼亚的跨界艺术家和音乐人tomm¥ €a$h（Tommy Cash）率先穿上MSCHF×Crocs洞洞版大黄靴亮相，其造型也在社交媒体上引发热议
图片来源：Instagram @tommycashworld（左）、MSCHF（右）
美国户外服饰集团Deckers Brands首席执行官Dave Powers在接受彭博新闻周刊采访时曾提到自己并不介意“丑陋”这个称号，“在某种程度上，这证明你是与众不同的。虽然（这个称号）让人感到‘不对头’，但也很有趣”。Deckers Brands集团是包括UGG、HOKA、Teva在内那些被公认为“丑鞋户”的母公司。
显然，越来越多品牌察觉到“丑鞋”具备这一层特殊意义，起码在过去两季“丑感”不断升级的创意设计中，品牌们正在让花哨、夸张甚至荒诞色彩浓郁的“丑鞋”成为时尚秀上的关注点之一，并试图激起更广泛受众的兴趣。